唐诗的别样解读

更新日期:201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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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读书周报》第1742号第五版“书人茶话”

(2018年12月17日发行)

唐诗的别样解读

——读王晓磊《六神磊磊读唐诗》

袁恒雷

单从目录里的篇名来看,《六神磊磊读唐诗》就显得颇有时代气息:“引爆,唐诗的寒武纪”“我只留了六首诗,但还是无冕”“盛唐,那个伟大的诗人朋友圈”“杜甫的太太:我嫁的是一个假诗人”“李商隐的小宇宙”……文字轻松活泼,从中大体可知他所要讲述的对象和内容,却又很吸引人一睹为快——这便是作者拟题的功力。现就本书的特色作一梳理。

《六神磊磊读唐诗》

王晓磊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语言严谨又灵动活泼。对于国人来讲,唐诗可谓家喻户晓。我们读的多为蘅塘退士编选的《唐诗三百首》,该选本的选取标准也非常有特点——脍炙人口,所以人们常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能吟”。

唐诗读本可谓汗牛充栋,这本书能在短时期内受到广泛欢迎,成功要素之一就是其语言个性化:在沉稳的叙述中变化多端,兼具杂文的犀利与嬉笑怒骂、小说的情景对话、散文的朴实与唯美、诗歌的凝练简洁,甚至部分段落带有戏剧的特点。而且,作者善于将唐诗故事嫁接到我们当前的生活里,用当下的词讲古代的事,比如打电话、发微信朋友圈、点赞、大V、小号、互推、脱单、手机、高考、上网、差生班、正能量、负能量等词汇适时出现,最大限度地拉近了古人古诗和我们的距离。我们在阅读中,感觉就是朋友们的故事,本已对他们很熟了,又添上常使用的诸如手机啊朋友圈之类的“热门词”,亲近感就更浓了,因而常会引发强烈的共鸣,产生欲罢不能之感。

试举一例:又一个大V推门进来了。他脸上带着刀疤,浑身散发着杀气,他的名字叫高适。走进俱乐部,高适很酷地坐下,点燃一支烟,思考着他的新作《从军行》。忽然,旁边传来一个温暖、诚恳的声音:‘高老师您好,我是小号杜甫。’又是杜甫。他同样认真地履行着一个小号的责任,陪高适游山玩水,喝酒撸串。这甚至成为杜甫最珍贵的人生记忆之一。后来,每当回想起和高适、李白愉快玩耍的日子,他都很自豪。

如何?这段对话场景的设计,显属再创作。我们对李白、杜甫、高适三人燕赵携手同游的文坛佳话非常熟悉,而经过作者运用现代小说的笔法演绎后,文本的可读性与代入感瞬间变得极其强烈,虽略有夸张,读来却感觉自然亲切,丝毫没有呆板学究气。

将唐诗人物运用武侠小说方式进行对比呈现。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无数国人读着金庸小说看着金庸影视剧长大,因而作者将其结合唐诗论述,读来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觉得颇为恰当。比如写王勃出场的那段就颇具武侠范儿:

花园很大,草木葱茏,树荫遍地。年轻人的相貌也挺清秀,眉目间还带着三分桀骜。他读了几首诗,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不停摇头唏嘘:“可惜啊,可惜!就凭上官老儿这几下子,居然也成了当年天下高手?哼哼,只可惜我的叔祖父——‘东皋剑客’王绩王无功先生故去太早。不然,以他那一套独步天下的‘田园狂歌诗’,上官仪老儿未必是他的对手。”年轻人想及此处,两眼中射出异样的神采,一声清啸冲破云天:“有朝一日,我必定……”

作者从环境描写、心理描写、神态描写、动作描写等方面,对王勃进行的完全就是一个少年侠客的形象塑造。再比如《中唐的几场“华山论剑”》,也是将中唐几位名家的唱和当成武侠高手的切磋来写,虽说我们都很熟悉诸如白居易和刘禹锡的唱和故事,但作者运用武侠笔法写出来后非常具有可读性,且佳句叠出,如:刘白之战震动江湖。两人交手的方式叫作“唱和”,你发一首诗来,我必须回一首诗去,谁要接不住就算输了。作者不仅将诗人结合武侠人物对比,还专门写了《武侠小说怎么用唐诗才高明》来具体阐释,用金庸的原著来阐释唐诗是如何在金庸武侠里呈现的。

基于扎实的学术功底,寻求全新的解读角度。作者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曾任新华社重庆分社时政记者长达八年,扎实的学识功底加上记者思维的多年锤炼,使其笔力与思维达到一定程度的深与广。这从本书写作的严谨方面即可窥得一二。在每篇文章后,作者附上参考文献,其中有《隋书》《旧唐书》《新唐书》、辛文房《唐才子传》、郑振铎《文学大纲》、闻一多《唐诗杂论》、彭庆生《陈子昂生卒年考》等,还有诸如《北京师范大学学报》《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等学术杂志,引述严谨规范。

解读唐诗的名家作品很多,王晓磊的解读视角在于摈弃了学院派的学究气,将诗人诗作的写作缘起、生活际遇、创作背景等进行精心裁剪、适度呈现,甚至还原现场,给读者带来身临其境的画面感,因而能让读者觉得阅读起来就是在看这些诗人在眼前活动,很容易把自己代入其中。

作者对唐诗的新颖选题还有很多,诸如对聂夷中、司空图的单独评点,最后一篇《唐诗,就是一场太阳和月亮的战争》等,行文所至,满目芬芳,这是之前唐诗读本要么尚未挖掘要么尚未仔细点评的人与事,由此生发出了别样新意。

唐代诗人多作品也多,还有很多选题可供挖掘,如道士诗歌、佛僧诗歌、四大才女诗歌等,作者或者一笔带过或者只字未提。作为读者,希望在他以后的“读唐诗系列”中会有发现。

微信编辑丨薛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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