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尔克04,告别一个时代

更新日期:2019-03-26
德国足球甲级联赛


▲“千火之城”盖尔森基兴(图片来源:S04官网)


北京时间12月21日,德国的最后一座黑煤矿、位于鲁尔地区的Prosper-Haniel矿被正式关闭。这宣告了鲁尔区曾经的支柱产业、德国战后经济奇迹的功臣走向终点。最终的结束仪式有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参加。鲁尔矿工们将在这座有着150年历史的煤矿被封闭之前,挖出最后一块黑煤赠予德国总统。此前,外号“鲁尔矿工”的德甲球队沙尔克04在主场对阵勒沃库森的比赛前为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一种生活方式的终结

对于鲁尔矿工们来说,黑煤矿的关闭影响着方方面面,这意味着生活方式的转变。沙尔克04是蓝领工人阶级球队的代表,在114年前,正是一群年轻的矿工创建了沙尔克04。114年后,已经成为地区名片的沙尔克在12月20日同勒沃库森的德甲联赛中为他们的传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在鲁尔,由于煤矿业历史悠久,已经发展出了很多文化,甚至出现了供奉矿工守护神圣芭芭拉的教堂。这些文化深深融入了鲁尔区人民的日常生活。因此,许多人哀悼的不仅是这个曾经强大行业的终结,也是在哀悼一种生活方式的终结。


▲Prosper-Haniel矿的最后一盏矿灯





赛前,与沙尔克合作了11年之久的主赞助商俄气集团特地在本场比赛放弃了球衣胸前赞助位,每个沙尔克球员的胸前都会各自印有一个盖尔森基兴地区重要的煤矿名称。这也是德甲次允许一支球队的每件球衣胸前印有不同的Logo。沙尔克邀请了2000名此前工作于Prosper-Haniel的矿工代表前来观赛,他们在赛前身着矿工工作服合唱了矿工之歌“Steigerlieds”。鲁尔能源集团(RAG)一如既往,将Prosper-Haniel矿道里的最后一盏矿灯移交给了沙尔克俱乐部珍藏,以此代表矿工与球队紧密相连。随后,沙尔克主席特尼斯头戴标志性的安全帽向全体矿工做出了致辞。沙尔克的主场球迷也制作了震撼的绕场Tifo并打出巨型横幅:Ich wünsche dir glück , tu einen neuen gang auf ,这是典型的德式矿工问候,意为“祝你好运,发现新矿”。


▲沙尔克04的创始人们,他们都曾是煤矿工人(图片来源:S04官网)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一张张矿工的工作照在傲赴沙尔克的巨幕上展示,从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到高清图片,仿佛述说了德国煤矿工业的百年兴衰。特制的焰火在傲赴沙尔克上空展现出了铁锤和凿子的图案,在黑色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明亮。矿工们仰起头注视着绚烂的焰火,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德国工业心脏的辉煌,那是鲁尔矿工的鎏金岁月。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也无不散之烟火,德国煤矿工业的时代随着烟花的消逝将永远与世人告别,随着幻灯放映的结束,傲赴沙尔克球场重归于黑暗,唯有安全帽上的矿灯发出点点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矿井下的场景。



“不管是铁锈还是白垩,都要去沙尔克”

Prosper-Haniel的正式关闭意味着德国煤矿工业时代的完结。上世纪50年代末,煤矿为德国各地60多万工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到2007年,这个数字已经减少到3万多。去年年底,只剩下5700名工人,其中大部分在这最后一座黑煤矿Prosper-Haniel。但在11年前,这个决定就已经作出。德国总理默克尔领导的政府在2007年决定逐步取消补贴,并在2018年前关闭最后一座黑煤矿。德国政府为鲁尔区矿工预留了11年的时间,缓慢的告别是为防止大规模动乱和抗议,避免出现英国20世纪80年代因煤矿关闭而引发的大规模罢工事件。



鲁尔区曾以丰富优质的黑煤资源而闻名天下,其中盖尔森基兴的矿藏储量又在鲁尔区诸多矿区城市中独占鳌头。在煤矿工业最鼎盛的时代,盖尔森基兴曾有90多座煤矿同时生产,盖市也因此被称为“千火之城”,这甚至在盖市的市徽上都得到了体现。随着时代的发展,煤矿工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盖市也因此经历了长时间的阵痛。在城市转型时期,盖市的失业率居高不下。然而无论是战争年代、金融危机亦或是城市转型,对盖市的矿工们来说,足球总能为他们阴霾的生活中带来宝贵的欢乐。久而久之,沙尔克04便催生了属于自己的“矿工精神”。


▲司捷潘(左)和恩斯特·库佐拉,他们都是沙尔克的传奇


在位于库佐拉大街的沙尔克博物馆里有着沙尔克人对矿工精神的解读:乐观、坚韧、朴实。煤矿开采是沙尔克04的传统标识,直到现在球队依旧保留着矿工的朴素作风。“Steigerlied”之歌将一直在沙尔克被传颂,沙尔克的所有球迷、会员、球员、职员以及球队高层也都认为自己是煤矿文化的一份子,而这也延续了鲁尔地区的矿工精神。“不管我变成铁锈还是白垩,我都要去沙尔克。”这是矿工群体中的一首老歌,至今仍在盖尔森基兴传唱。对于矿工们来说,沙尔克不只是一家足球俱乐部,而是一种生活观念。从1904年沙尔克成立到1914年一战开始间的十年,沙尔克一直是由纯矿工组成的球队。沙尔克传奇库佐拉不仅是一个矿工班的班长,他还当了长达25年的沙尔克队长。每当沙尔克有比赛,他的工友们都会帮他完成采煤定额,的要求是要他精神饱满的把球踢好。

从“千火之城”到“鲁尔之花”

在沙尔克,你会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和煤矿有关。沙尔克历史上的个主场就被命名为“Die Knappen”,意为“矿工”;而后沙尔克的每一个主场都建立在废弃的矿井之上。如今的费尔廷斯球场内部处处透露着“矿工”的气息:球员通道被设计成矿道,处处都有象征矿工的“铁锤凿子”Logo;在俱乐部的大门上则有着沙尔克人最的口号:Glück auf,这也是最传统的德国矿工问候,意为“好运矿工”。每位加盟沙尔克的新援都会被受邀参观矿井并获赠一小块原煤。尽管近年来德国媒体更多的称呼沙尔克为“皇家蓝”,但在沙尔克的官方主页上,对外宣称的官方昵称依然是传统的“Die Knappen”。


▲劳尔参观煤矿公司


▲费尔廷斯球场矿场特色的球员通道


尽管矿区人民倔强的坚持着传统,但新事物取代旧事物的历史潮流并不会因此而停下。在传统采矿业夕阳西下的大环境下,盖市的转型也不可避免的出现。随着采矿业的衰落,盖市也丢掉了往日的充斥着煤渣和废气的肮脏形象。沙尔克04首先将自己的主场完成了从以前火力发电供能到完全的太阳能供能的升级改造;在瓦滕沙伊德和布瓦,科技园区的兴建标志着盖市新时代的降临。而在盖市临近埃森的郊区,四处散布着废弃的矿坑,停业的厂房,暗红色的煤矿输送带,通天的烟囱,煤渣铺成的小路,繁复的管线,力量外露的机械设备...人们站在巨大的炼焦厂下同时感受到喜悦与哀伤,感叹科技带来的魔幻。如今的盖市早已不再是那个“冒着黑烟,排出红褐色污水,户外一切东西都蒙上黑灰”的鲁尔工业心脏,改造后的厂区成为了新的工业园区和创意文化的聚集地。盖市完成了从“千火之城”到“鲁尔之花”的蜕变。


▲沙尔克的吉祥物埃尔文的形象就是一个矿工


在经过上赛季的高光后,由于严重的伤病因素,本赛季的“矿工”陷入了低谷。然而沙尔克的主场球迷依然用场场爆满的上座率表达着对球队的支持。随着最后煤矿的关闭,沙尔克人的图腾在物质上已经趋于消亡,但传承下来的矿工精神仍然激励着俱乐部的每一个人,这是沙尔克04宝贵的精神遗产。正如主帅特德斯科所言:“我曾在基层工作,我理解矿工们的工作有多艰辛。越是困难,我们越应该像矿工们一样坚韧。”




在沙尔克此前主场比赛时,场边的广告牌上曾有中国球迷的寄语:即使困顿难行,也要砥砺奋进。此情此景,契合了沙尔克球迷本场比赛打出的巨型Tifo:矿工吃力地推着矿车,沙尔克的logo就躺在矿车上。足球承载沙尔克人生活的希望,矿工们不屈的灵魂就像火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锻造着这家蓝白色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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